大顺军的铁蹄踏碎了怀庆府城头的冰凌,也踏碎了这座豫北重镇最后一丝虚妄的安宁。崇祯十七年二月的风,裹挟着黄河故道刮来的沙砾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抽打着庐江王府那曾经光鲜、此刻却显露出衰败底色的朱漆大门。门内,早已是沸反盈天。管家面无人色,抱着几卷字画在回廊里跌跌撞撞;侍女们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,像秋风中瑟缩的寒蝉;几个护院家丁眼神闪烁,聚在角落窃窃私语,腰间的佩刀更像是随时准备割下王府某个值钱物件跑路的工具。恐惧如同瘟疫,在雕梁画栋的庭院里无声蔓延,吞噬着每一个角落。
唯有王府正殿,“崇德堂”的金匾之下,一片死寂的庄严。庐江王朱载堙,这位明仁宗朱高炽次子朱瞻埈一脉相传的远支藩王,端坐在正中的蟠龙椅上。他并未如惊弓之鸟般隐匿,反而将一身亲王常服穿戴得一丝不苟。绯红的袍服上,四爪行龙在烛火下隐隐流转着金线幽光,腰间的玉带扣得严整,仿佛即将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朝会。他的面容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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