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纸盒被快速抽拉的声音从地板缝隙传来,第五次。我蜷缩在厨房角落,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,喉结随着楼下每一声抽噎上下滚动。
她的男友半小时前摔门而去,防盗门的震颤顺着承重墙爬进我的脊椎。那个美术系的混账东西,声音里带着黏腻的假哭腔:\"要不是你整天练琴冷落我...\"而她的辩解被掐断在一声闷响里——我猜是他把她的乐谱砸在了墙上。
现在她独自哭泣的声音像钝刀割着我的太阳穴。老房子的通风管道把她的绝望加工成高保真音频:泪水坠落地板的滴答声,指甲陷入抱枕的纤维断裂声,还有她突然压抑住的、半声尖叫般的呜咽——她大概终于想起这栋破公寓的隔音效果。
我的手指在地砖接缝处抠出血痕。三小时前刚铺好的羊毛地毯此刻堆在阳台,因为发现她喜欢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感受节拍。现在那块昂贵的藏青色织物正吸收着晚风,而我跪在赤裸的地板上,任由膝盖被压出青紫的斑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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