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像被揉碎的冰片,透过蒙着细尘的窗纸渗进来,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层青灰冷调。没有暖意,只把房梁上悬着的旧帐幔映得愈发萧索,连带着空气里都浮着细碎的寒。炭盆蜷在屋角,底下垫着的青砖早失了温度,盆里那堆灰烬白得发僵,像极了沈静姝此刻的模样 —— 眼睫垂着,呼吸轻得能融进风里,偏那交叠在锦被上的手指,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。
得凑得极近,才能看清她指尖的动作。锦被下藏着两样东西:一本线装薄册,封皮磨得发毛,是母亲生前日日翻阅的;还有个白瓷药瓶,釉面凉得沁骨,瓶底刻着极小的 \"苏\" 字。指尖先是轻轻蹭过薄册的糙面,像触碰母亲旧时缝补的针脚,转而又按住瓷瓶,指腹贴着冰凉的釉色反复打转,仿佛要从那冷硬里榨出些暖意来。
昨夜拆看薄册的情景还在眼前。母亲的字迹偏瘦,却带着韧劲,写到动情处墨痕晕开,是泪滴打湿的痕迹。\"静姝亲启\" 四个字端端正正,往下却是字字泣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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