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冬的最后一点雪,终于顺着屋檐的滴水融尽了。裸露的地皮泛着湿冷的褐黄色,泥土里混着枯败的草屑,被风卷着散出一股腥甜的潮气,黏在人鼻尖上,像侯府里化不开的压抑。静心苑的廊下还堆着半筐没烧完的炭,炭灰被雨气打湿,结成一块块黑疙瘩,连带着空气里飘着的药香,都比往日更沉了些,仿佛要把这院子里的时光都泡得发滞。
可沈静姝指尖划过窗棂时,却能清晰触到那层滞涩下的暗流 —— 比檐角融雪的水流得更快,更急,正悄无声息地在侯府的各个角落交汇。
柳姨娘 “静养” 的消息,早不是什么藏得住的秘密了。前几日云裳去针线房送衣物,回来时压低声音说,针线房的张婆子正拿着块软绸比量,料子是最细的杭绸,颜色选了不扎眼的月白,边缝还特意留了三寸的余份。“张婆子跟旁边的小丫鬟说,‘这料子得软和,不能勒着,针脚也得密些’,还特意让去库房找旧年存的桑蚕丝线,说‘贵人皮肤嫩,糙线扎得慌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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