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氏拈着银针的手顿了顿,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顶针在月白夹袄上投下细碎的阴影。她指尖挑开里衬的柏坊灰蓝缠枝暗花绸时,丝线与布料摩擦的轻响,竟比檐角铜铃更让人心惊 —— 这声响像极了三年前沈静姝在佛堂听见的、那截断裂的佛珠滚落青砖的脆响。
此刻那件夹袄正裹着孙氏佝偻的脊背,领口磨毛的白地织花卉纹细绦边蹭着她松弛的颈皮。更多时候,它该是蜷在那辆推车里的吧?车轴每转一圈都发出腐朽的吱呀声,混着陈年药渣与霉味,在侯府的青砖路上拖出一道移动的谜团。沈静姝望着窗外那截探出墙头的梅枝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的银钏 —— 钏子是太夫人赏的,内侧刻着的 “恭谨” 二字,硌得掌心发疼。
她当然想立刻冲出去,像当年掀翻庶母房里的密账那样,一把扯开那道可疑的针脚。可铜镜里映出的苍白面容提醒着她:如今她是侯府病弱的主母,不是当年那个敢砸砚台的孤女。孙氏这类活在阴影里的人,衣角都系着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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