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口谕像块烧红的铁,投进永宁侯府这坛冰水里 ——“滋啦” 一声冒起的白汽转瞬被风雪压下,表面瞧着波澜不惊,底下早已搅成了浑汤。丧仪依旧按部就班地走:哀乐混着雪粒撞在朱门上,碎成冷涩的调子;白幡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却连半分褶皱都挑不出错处;连仆妇们的哭腔都掐着时辰,哭到第三炷香便恰到好处地收了声。
沈静姝踩着残雪回听雪堂时,鞋底的冰碴子在青石板上划出细碎的响。这方小院真成了孤舟,院角老梅压着半尺雪,枝桠间漏下的天光落在窗纸上,暖得虚假。炭盆里的火星子噼啪跳着,她却觉得那暖意穿不透衣料 —— 皇帝的 “恩典” 是块浸了冰的糖,甜腻底下藏着刺骨的寒:是质询,是监视,更是把她钉在棋盘上的钉子。
陈太医…… 她指尖摩挲着袖中半块残玉,那是母亲当年给陈太医的信物。他是阮家军旧部,当年母亲 “病逝” 时,是他闭的眼。皇帝准他常入府,是真不知其渊源,还是故意把这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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