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那枚铜钥匙的棱角如碎冰,死死嵌进皮肉里,竟比夜风更刺骨。沈静姝将头巾往眉骨压得更低,帽檐投下的暗影恰好遮住半张脸,脚步像沾了晨露的猫爪,悄无声息地掠过喧闹的街角。朱雀桥的锣鼓声还在身后追着,她却已拐进一条仄巷,把漫天灯火与笑语都抛在了光阴的另一头。
越往东走,空气越冷硬。灯笼渐次稀疏,最后只剩几盏残灯在风里摇晃,光焰怯生生的,照不清脚下的青石板。人声被河水拍岸的 “哗啦” 声碾碎,混着枯芦苇的涩味与河水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,间或飘来一缕废弃物发酵的霉味,像陈年的旧伤在暗处发疼。
废弃码头藏在半人高的枯苇丛后,芦苇秆折得七零八落,断口处凝着白霜。木质栈桥塌了大半,朽木泡在水里,露出水面的部分爬满绿苔,像巨兽腐烂的筋骨。仅剩的五根木桩孤零零戳在黑水里,桩身裂着宽缝,其中一根还挂着半块破烂的船帆,被风扯得 “呜呜” 响,倒像谁在暗处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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