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松的虬枝如老龙盘桓,皲裂的树皮沁着深褐的苔痕,将那团瘦小的身影拢在浓荫里。粗布衣裳洗得发脆,边角磨出毛絮,像被秋风揉皱的枯叶。头颅深深埋在膝盖间,乱发纠结如荒草,草屑与松针粘在发间,分不清是自然的馈赠还是逃亡的狼狈。黑松林的寂静从不是真的寂静 —— 风过处,枝叶摩擦的沙沙声里藏着兽类的低喘,腐叶下的暗流泛着腥气,而这具蜷缩的小小身躯,竟比方才追杀声里的利刃更让人心头发紧。
沈静姝的靴底碾过腐叶的脆响骤然凝住。袖中短刃的冰凉顺着指缝往上爬,窜得肩胛的旧伤都隐隐作痛。又是这样的伎俩。江湖人最懂利用人心的软肋,孩童的啼哭、妇人的哀告,从来都是淬了毒的钩子。她见过猎户被佯装迷路的孩童引进深谷,也见过镖师为救垂危的老妇卸下防备,最后都成了荒野里的白骨。指尖扣住刃柄,指节泛白,目光如淬了冰的箭,在孩童周遭三丈内细细扫过。
没有断枝下的暗痕,没有草叶翻转的异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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