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梅天的潮气压弯了城隍庙老饭店的雕花窗棂,李玄策新浆的的确良衬衫黏在后背。方清墨旗袍盘扣上坠着的翡翠,在八仙桌边沿磕出细响——这原是去年从旧货市场铜壶里抠出来的,此刻正映着李父烟斗里明灭的火星。
防汛站提了副主任,倒是配得上我们清墨。方父夹起一筷鲥鱼,鳞片里泛出的油光在青瓷碟上晕开,竟显出半幅残缺的航海图。李玄策刚要细看,方母突然用汤匙敲击转盘:当年清墨爷爷在十六铺码头,也是管防汛桩的。
李母的蓝布褂袖口突然绷线,靛蓝缝线头垂落在桌布牡丹纹样上。她借着捡线头的动作俯身,瞥见方父皮鞋跟沾着的墨鱼骨粉,正随着他晃动的脚尖在地板拼出1997的印痕。窗外炸响的闷雷里,跑堂端着的松鼠桂鱼突然翻倒,糖醋汁顺着桌腿流成黄浦江支流的形状。
这是闸北老银楼的龙凤镯。方父掏出的红绸布里,金镯内壁阴刻的浪花纹在吊扇光影里浮动。李玄策接过时触到细微凸起——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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