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兰厌胜劫

第12章 纸鸢误(1976年霜降)【1 / 1】

霜打过的狗尾草还蜷着身子,我的铅笔头已能完整描红\"霜\"字。母亲用蜡纸刻的田字格试卷上,父亲偷偷在页眉画了只戴眼镜的蟋蟀,油墨印到第三张时,蟋蟀触须竟与\"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\"的报头标语连成了五线谱。

秋耕假前,自然课教星象。父亲用竹篾和旧年历纸扎了二十八宿风筝,星官们的衣袂上粘着去年涵洞捡的蜉蝣翅。我们在晒谷场试飞时,会计闺女的风筝线突然绷断,纸糊的北斗七星斜斜栽进批斗会标语墙,把\"斗\"字戳出个透亮的窟窿。

\"正好教你们补天。\"母亲从教案里抽出张蜡纸。我们踩着板凳给标语糊新纸,我打的浆糊里掺了夜光粉——是父亲磨的萤石边角料。月光爬上墙头时,那些补丁竟泛着幽蓝的光,像夜空碎屑嵌在了革命口号里。

秋耕第一天,父亲教我使唤新领的矮脚马。这马原是公社拉电影的牲口,笼头上还系着半截褪色红绸。我攥紧缰绳的刹那,它突然扬蹄长嘶,惊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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