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林蹲在陶窑的泥池边,指尖刚触到池沿的青石板,就泛起层鸡皮疙瘩——往年的石板该是润得能映出人影,此刻却裂着细密的蛛网纹,池底的陶土早干成了灰白的壳,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老树根。他掀开晾坯架上的粗布,最顶端的陶碗蔫头耷脑垂着,器型歪得像被踩扁的南瓜,釉料结着块,沾着泥屑,像被雨水泡烂的泥娃娃。
先生!小桃儿抱着个粗陶盆从巷子里跑来,胶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声,张婶说灶上的陶土不够揉泥了!今早我去陶窑取土,那泥池裂了道缝,您摸摸这泥团——她把盆往石桌上倒,硬得能硌疼手!
韩林拾起块泥团,放在掌心轻捏,果然硌得生疼,像握着块冻硬的土坷垃。他蹲下身,用竹片拨了拨泥池底的碎泥,竟从泥缝里翻出半截红绳——是小桃儿七岁时系的,说要给陶窑爷爷系腰带。
是泥魂散了。老龟从陶窑的梁上倒挂着探出头,龟壳上沾着泥点,我活了三百岁,只在正统九年见过这阵仗。那年清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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