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深月尽那晚,药阵旧址的清泉突然干涸。
老药师在捣药时手一抖,石杵砸在药臼边缘;哑女正往田垄撒肥,指尖的麦种突然烫得她松手;北境青年主持在抄经,笔锋在字上洇开老大个墨团;焚典后人的父亲掀开酒坛,窖香混着松针味冲得他眼眶发酸;极北老巫医刚挖出陈酒,坛口的红布地燃成灰烬。
他们同时捂住心口,像有根缠了百年的线,地断了。
老药师望着窗外的月,哑女望着田埂的星,青年主持望着山尖的云,焚典父子望着火盆里的余烬,老巫医望着松树林的方向——最后都不约而同,向南境望去。
南境的秋夜起了薄雾。
万籁俱寂。
风不吹,云不动,连萤火都停在半空,像被谁按了暂停。
然后——
一声极轻的,从天地深处,缓缓散开。
像叹息,像释然,像压在肩头千年的山,终于化作了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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