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将荷叶船慢慢划回岸边。槐木桨搅动水面的声音格外轻,像怕惊碎了荷塘的静,船底与岸边的青石板相触时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微响,像根被拉紧的弦,终于松了半分。
上岸时,妮妮的裙摆沾了点荷叶的绿汁,像不小心蹭到的春天。两人都没有说话,荷塘的风带着荷香漫过来,却吹不散空气里的凝滞。阿哲的手始终护在妮妮身侧,指尖离她的衣袖不过半寸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却又透着妥帖的暖。
沈书言依旧背对着他们站在老柳树下,肩膀微微佝偻,像被岁月压弯的槐枝,连风拂过他发白的发梢,都带着种无声的沉。竹拐杖斜斜地撑在地上,杖影被夕阳拉得很长,与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像幅被揉皱的旧画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最终还是阿哲先开了口。他的声音里没有波澜,像荷塘深处的水,平静得能映出云影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荡——该来的,总会来,躲不开,便迎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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