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走出村委会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风从晒谷场那边吹过来,带着稻草和泥土的气味,巷口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墙角投下斜影。他没回头,径直往林家走。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指尖还碰得到张离婚证复印件,边角已经磨得发软。纸上的字他早记熟了——1999年12月签字,可正式登记是2000年3月。三个月的空档像一道裂缝,横在时间里,怎么也填不平。
他记得父亲临终前几个月,话很少,烟袋锅总在手里攥着 ,点不着也舍不得扔。有次他问起家里老相册的事,父亲只说:“有些东西,烧了好,省得人惦记。”那时他不懂,现在却觉得那句话沉得压手。
林家门口的木门虚掩着,没上锁。她推门进去,堂屋灯亮着,光线从帘子底下露出来。屋里安静,只有水壶在炉上微微响动,他轻轻喊了句:“李婶?”
帘子掀开,李惠芬走出来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袖口卷到小臂,头发松松的挽到脑后。她脸色比前些天好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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