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坛是三人用灰烬和着血捏的。
李济之揉泥时,指腹蹭到灰里的残字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,他亲手在殷璃的医籍上盖下的朱印;陈清捏坛口时,指甲缝里的泥渗出血珠,那是他替上司销毁医案时,被竹简划破的旧伤。
坛成当夜,无风的北境突然有了声息。
陈清把耳朵贴在坛壁上,听见了——不是风声,不是雨声,是密密麻麻的心跳,像春河破冰时的碎响,又像他八岁那年,蹲在医馆后院,听见阿爹给穷人施药时,药罐里沸腾的咕嘟声。
这是......李济之颤抖的手指抚过坛身,是那些被我们烧了医典的人,他们的心跳。
三人在黎明前挖开静心堂的青石板。
张守正捧着泥坛往下放时,晨露滴在坛上,竟发出的脆响,像有人用银针轻敲药碗。
从此,医监不立碑。他松开手,坛底触到地基的刹那,整座静心堂的梁柱都轻颤起来,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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